纯粹和不纯粹

      一个月之内再进北领地。上回的卡卡杜之行阴差阳错变成了一人独旅。本以为会很寂寞，却无意间体会到了独游的秒处：一个人细细品味大自然的鬼斧神工，别有滋味；让思绪漫无目地飘荡，实为难得。这次来回飞了近五千公里来看这块澳大利亚曝光率最高的石头。其实，艾尔斯岩并非世界最大的单体巨岩。这项荣誉归属于西澳沙漠中一块默默无闻的石头。在飞机上闲时，李白的那两句诗就跳了出来：唯有敬亭山，相看两不厌。
    埃尔斯岩的震撼力不单是它色泽的魅惑，更在于他的突兀。放眼望去，目力所及的范围都是低矮的灌木，只有这块石头站着。之所以说站着，是因为没能想到一个恰如其分的词来形容它。巍峨，壮丽，都不尽然。巍峨、壮丽都不是它给我的感受。站着，比较贴切。能当得起这个词来修饰的景观不会太多。用来修饰人，也许更难。渊渟岳峙，独立苍茫的健全人格才能叫站着。
    在莽莽仓仓的平原上这块突兀石头的致命魅力在于纯粹。在光线的幻化下，渐渐现出不同的颜色。然而，在某个特定的时刻，巨岩却只有一种单一的颜色，没有杂质，纯粹得动人。世间最难能可贵的就是纯粹。纯粹的东西也好，纯粹的人也罢。纯粹总会有动人心魄的力量。无论传世艺术或是千秋功绩，其力量都来自于纯粹。这些东西背后的推手心无旁骛，追求单一且执着。纯粹成就了伟大。
    李白和敬亭山两两相望。我却没有痴痴盯着石头。因为上述的文字就是对着大石头码出来的。写一段，看一眼石头，等待着夕阳渐渐西落，等待着魅惑颜色的渐次展现。
    第二天日出之前，就再度来到了艾尔斯岩身旁。较之昨天黄昏的远远观望，这次却开着车绕石数匝，近近审视。绕石数匝的过程中看见了岩体的斑驳，远不如远眺时的纯粹明丽。于是乎，那个始终被自己努力克制的念头又轻飘飘地升起：纯粹不可能绝对。其实，再灿烂辉煌的东西也经不起细审。可是我们不必苛责，不应该苛责。至少在阳光照耀下，在远处，似真而虚的纯粹给了这个世界许多感动、许多期许。世上没有百分之百，只有无限接近。
    还有几句题外废话想说：那天晚上夜宿埃尔斯岩旁的小镇。凌晨醒来，发现月亮特别圆。脑子里没有任何诗意的形容词，只是觉得那个月亮真亮，真圆，真像灯泡！
    在保护区内一处名为“风之谷”的地方徒步，碰到了一个看上去只有10来岁的澳大利亚小男孩。小男孩问我停车场路在何方，我给他指了指。他问话的地方距离停车场有20多分钟蜿蜒曲折的山路。我陪着他往回走的时候才知道，他老爸竟然放心让他一个人到谷里来走一圈。看着那小男孩的背影，感叹他老爸放养式教育的彻底。